专题 日本足协的规划不仅停留在文件上

东亚杯开幕前,日本足协发布全新的足球国家战略白皮书《日本之路(Japans Way)》,以1993年日本足协主席川渊三郎提出的百年计划和《日本足协2005宣言》为基础,调整细化了日本足球发展战略。

日本足协远景目标是2050年再次主办世界杯并夺冠,男足国家队国际排名进入世界前10,热爱足球的足球家庭人口达到1000万。日本足球先后制定了2015-2022,2022-2025的短期规划,以及2030年中期规划,稳扎稳打。

相比同样有众多中长期足球发展计划的中国足球,日本足球的发展规划目标至少都在实现或接近。联赛为本,重视留洋和青训,尤其是风格上下一致的发展基调始终如一,是日本足球发展计划不断推进的基础。而这些,恰恰是中国足球在发展计划的实施中最为缺失的。

1993年日本J联赛诞生时,日本足协主席川渊三郎制定了《百年计划》: 100年内拥有100个职业俱乐部,100年内男足国家队赢得世界杯冠军。 1997年的经济危机重创日本,场均观众减半,赞助商纷纷停止投资,不少俱乐部濒临破产。 日本足协开始制定更有针对性的短期发展计划,从搭建职业联赛金字塔体系下沉到社区,与当地中小企业和基层学校合作,推广青少年足球,再到鼓励留洋。 直到《日本足协2005宣言》发布,取得长足进步的日本足球将主办世界杯并夺冠的时间表提前到了2050年。

《日本足协2005宣言》中设定了2015和2030年两个中期计划,这次日本足协重新包装的《日本之路(Japans Way)》,是2022年之后的发展规划细化。中期计划目标主要是3个:日本男女足国家队的世界排名,世界大赛成绩和热爱足球的家庭人口。最新的目标是2022年世界杯男足国家队进入世界杯8强,2023年世界杯女足夺冠。2024年巴黎奥运会男女足夺牌,4年间男女足在U17世少赛和世青赛夺冠。男足国家队国际排名进入前10,足球家庭人口从560万增长到640万。2030年,日本男足要在世界杯杀入4强,热爱足球的家庭人口达到800万人。

虽然大赛成绩指标很苛刻,但日本足协的发展战略以“四位一体”为核心,即以个人和团队都强大的国家队在世界大赛的存在感、能为球员带来乐趣和成长的世界级教练、青训孕育的世界级球星和增加真爱足球的足球人口为基础。2022-2025年的短期规划中,2025年足球人口要达到250万,注册球员要从2020年的81.8万升到96.4万,注册教练员从2020年的8.2万升到11.8万,注册裁判员从2020年的26.1万升到30.6万。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新的规划加强了对女足的投入,包括从联赛到女性教练、裁判、医疗和普及等领域的全面扶持。

足球普及方面,日本足协从2022年开始推行全新的会员制。足球家庭的任何成员都可以登记成为会员,并享受基层足球协会的长期会员服务。此前日本足协只与注册球员、裁判、教练有这样实名登记,保持联系和长期服务的关系,但随着会员制的推出,足协将与最基层的足球家庭建立更紧密的联系,提供更全面的服务。充分发挥已退役的球员、裁判、教练余热,向基层青少年足球提供全方位的教学培养,让日本的草根足球和青训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

日本足球去年底发布的2022-2025发展计划,详细罗列了2015-2021短期规划的成绩、成果和不足。其中特别强调,2021年日本男足U18青年联赛的参赛队已达24支,U18女足全国联赛和U15地区联赛也已实现。足协旗下全职教练遍布日本的24个都道府县协会,并开设了4个级别和专为女性教练设置的教练证培训体系。所有47个都道府县足协都有1名足协长驻董事,并在足协秘书处专设了推进和监督规划实施的机构,负责规划的推进、管理和营销。

日本足协的发展计划甚至细化到高科技技术的推广,包括所有比赛视频、技战术数据信息收集和分析向教练们分享。日本各级国家队的训练和比赛,还有包括医疗信息在内的更多大数据收集与分析。日本足协的发展战略是短期、中期与长期结合,既有远景规划,也有近期以4年为周期的短期计划,覆盖日本足球风格的统一、各级别国家队球员技术、战术、身体、心理等要求,以及下至草根足球,青少年足球,上至各级别国家队,4个级别教练的培养体系,以及针对足球的运动医疗、大数据分析、心理干预等领域的人才培养和配额。

此外还有日本足协覆盖到一级行政区的规划实施负责人,草根足球会员制与登记制,各级别联赛的组织和定期反馈。由此可见,日本足协的发展规划不仅是远景规划的“画大饼”,更有包罗日本全国足球体系建立健全的各领域具体如何发展的指导纲领和目标。最重要的是,日本足协专设有审核规划实现程度并对不足部分进行检讨和复盘的专门机构,确保规划不会成为一纸空文。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日本足协的战略规划有明确的国家队成绩指标,但更多落在增长足球人口,普及足球乐趣,以及追求将日本打造成世界第一足球幸福国度,后三者才是国家队成绩的基础。日本足球如今能建立起亚洲最健全和完整的联赛体系,也是源于30年来对青训和草根足球的坚持不懈。而在最新的这份足球战略中,日本足协已将足球列为日本引以为傲的文化。

川渊三郎的《百年计划》,希望用100年时间在日本建立100家职业俱乐部。 J联赛用30年时间建立3个级别合计58家俱乐部,只用30%的时间完成几乎60%的指标。 虽然2018年日本男足在世界杯和世界排名上没能完成目标,但没人否认日本足球在亚洲超一流的存在,世界杯上也已稳定在世界杯16强水准。 与此同时日本草根足球、青训体系的建设逐年增长,始终走在不断推进规划指标的道路上。

日本足协看重规划落实,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文件上。年度报告都有对规划完成情况的详细复盘,列出各级别国家队成绩、其他成果和不足,以及如何将规划尽可能如期推进。去年底日本足协推出2022-2025的短期计划时,就详细列出2021年日本足球成绩、成果与不足,以及未来4年发展目标。对于复盘2021年不足的领域,有具体的改进措施。

就连一年内连续3次0比3输给日本的韩国,也在惨败后全面总结日本足球成功之处,特别强调日本足球的草根发展和青少年培养。日本有2.6万支建制完整的各年龄组球队,韩国仅有3800支,是日本的1/7。但韩国人口是日本的40%,日本足球普及率是韩国的3.5倍。中国呢?全国有多少支建制完整的球队,30年来中国足协有过精确的统计吗?

日本足球30年来只有两个长期规划,2015年迄今只有两个短期规划,每年对规划涉及目标都有具体的落实程度统计。中国足协从30年前的红山口会议开始所谓发展规划层出不穷,2003年和2013年先后有两版10年发展规划,内容包括男女足国家队的能力指标而非成绩目标,以及男女足职业联赛俱乐部数量。2016年又出台更全面的《中国足球中长期发展规划》,设定了2020、2030和2050年3个近期、中期、远期目标。这个规划与《日本足协2005宣言》相似,也规定了职业俱乐部数量、球迷人数、足球人口、校园足球和联赛体系发展目标。

然而在国家队方面仍然是只提能力不提具体成绩,对特色足球学校、中小学经常参加足球运动人数、社会经常参加足球运动人数、每万人拥有足球场地都有明确数量计划。但时至今日,中国足协对这份规划内的具体目标实现程度是否有详细复盘,不言而喻。职业联赛体系不断坍缩,俱乐部欠薪、破产比比皆是。校园足球虽然推广力度很大,但与日韩相比,建制健全的各级别学校联赛和青少年联赛并不尽人意。

2017年中国足协又推出了一份2020行动计划,这次倒是明确了男足国家队未来4年大赛成绩指标,男女足国家队世界排名,职业联赛架构完善,以及青少年足球注册人口的具体数字。遗憾的是,这份行动计划的所有指标全部落空,但并没有任何来自足协的复盘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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